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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故园] 贴幅对子过大年 文/邓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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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2-3 16:05:5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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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幅对子过大年

文/邓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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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是中华民族最隆重的节日,也是全世界华人极为重要的节日。每年的这个时候,国家要放假,老百姓都要家家户户在一起团聚,称为“团年”,也叫“过大年”。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这是北宋大政治家王安石创作的一首七言绝句,这首诗被后人拆开,成为了千门万户的新春佳联。

春联,也称楹联、对联、对子,是我国具有民族特色的一种传统语言艺术。千百年来,我国人民都喜欢在春节这个喜庆的节日里,贴上对子来表示吉祥。春联是春节期间的对联,在创作上以新春佳节的内容为主。它要求对仗工整,遣词典雅,寓意深刻,格律严谨。在内容上有的豪放粗犷,有的含蓄婉转,有的直抒情怀,有的托物言志,有的寓情于景,有的借古喻今,不断可以使人们受到深刻教育,也是一种艺术上的享受。

我从十岁开始,就参与了写春联、送春联、贴春联、观赏春联的活动。说到写春联,我有位堂兄邓铁牛,写得一手好书法,在当地小有名气。他小时候念私塾,临过帖,练过书法。解放后在天门县农大学习几年,在当地算得上文化人。每逢腊月廿六开始到大年三十,就会无偿的为乡亲们书写春联。笔墨是生产大队提供的。还要帮军烈属、五保户写春联,帮生产大队加工厂、机房、仓库等写春联。乡亲们的春联必须自备纸张。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凑上去帮忙打下手,磨磨墨,牵牵纸,把写好的春联铺在地上,用瓦块,小石头压在春联上,以防被风吹坏。像裁纸,折格子这些准备活,堂兄自己做,不让别人帮忙。那个时候,纸质差,不规范,裁纸、折格他都一人完成。一张大纸分成宽窄、长短、不同形状备用。在折格时,根据字数多少,用手指比划量出每个字应占的比例,两头还要留稍许空白。经过几次折叠后,形成了一个个隐形的方格,方格中间还折出x,书写时让每个字写在X的中心。这样书写出来的字,才能大小相宜,排列有序。堂兄身高体壮,写春联时都是叉腿站立,悬腕运笔,每幅春联一气呵成。每当他书写春联时,我总是用羡慕和崇拜的眼神望着他。在近十年这样的活动中,我也学到了一些关于春联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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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军烈属、五保户送春联是基层组织在春节前的一项重要而光荣的工作,我也参加了几次这样的活动。一支锣鼓乐队,有的人抬着送给军烈属的灯笼,有的人拿着对联,敲锣打鼓地送到烈军属家里。每到一户都受到热情接待,有糖果、有香烟,活动下来是非常开心的。

一九七零年冬季,在建设枝柳铁路大会战中,我被抽调到天门县独立团政治部做一些文案工作。那年的春节,工地不放假,就地过一个革命化的春节。团部领导安排我给驻地农户写春联。给我打下手的是政治部文艺宣传队派来的小伙子和小姑娘,他们并不关心我怎么写春联,只关心宵夜吃什么。有句话说得好:“不怕丑,舍得丢”。我硬着头皮学着堂兄铁牛哥的样子,有模有样地写起春联来了。几个夜晚,小姑娘们给我牵纸,小伙子们给我倒墨汁、铺纸,五十多户的春联总算皱皱巴巴地写出来了。纸张浪费了不少,笔也写坏了几支。每晚宵夜的肉丝面、糯米饭也吃够了。当地农户思想觉悟高,认为是团部送的春联,必须贴。春联贴出后,政治部领导还表扬了我们日以继夜,一不怕苦二不怕累的吃苦精神。后来我才明白,哪里是春联,就是一些口号式的顺口溜。如:“战天斗地建铁路,军民团结创奇迹、中华儿女多英雄,枝柳铁路显威风”等。我为那年写春联也总结了一句顺口溜“只要口号喊得响,谁管书法是啥样”。

说到贴春联,在七十一年的记忆中,只有两年春节没能给家里贴春联。一是一九七零年在枝柳铁路建设工地上过春节,二是我孙子出生,我们在异国他乡过中国年。小时候,每逢贴春联,父亲就站在木梯上头,面对门框门楣,清理旧的春联,并把门框门楣擦洗干净,再凃上面糊。我把上联递给父亲贴在左边的门框上,父亲用双手拿着上联上方的两角,在门框上比划,时不时地询问高、低、偏、正。我则在距门二、三米的地方,用眼睛仔细测量着春联应贴的位置。待我确定后,父亲才放心把春联按实。就这么重复着贴了大门、后门、房门、中堂门。刚开始,很难区分上联、下联,几年下来,才学会区分上下联。一是按平仄区分,上联最后一个字通常为仄声(即现代汉语中的三声、四声),下联的最后一个字通常是平声(即现代汉语中的一声和二声);二是按意境区分,就好比相声演员说的一段相声,天对地,云对风,春夏对秋冬,大路对长空等来区分上下联。

从十三岁开始,我就站在木梯上贴春联了。

有几个年头,母亲也协助我贴过春联。她只能帮我扶扶梯子,不停的叮嘱我:“小心点,别从梯子上掉下来”。母亲不识字,我必须先把上联和下联分开放在门的两边,待我把门框上刷好面糊后,母亲按我分好的春联依次递给我。这时完全要凭自己的感觉来确定春联的高低、偏正。母亲则完全没有给我指导性的意见。也有几个年头,我们夫妻俩共同贴春联,总是互相指责。你怪我没看准,我怪你没贴正。一晃贴了近六十年的春联。我深深地体会到:每贴一年春联是人生的一次升华。与父亲一同贴春联时,父亲站在梯子上头贴春联,那种认真而敬畏的态度让我对父亲崇敬之情油然而生。父亲虽然是一介平民,但在我心中是位伟大的父亲。与母亲一起贴春联时,当我站在梯子上头,母亲在下面扶着梯子,那善良的笑容,不停的叮嘱声,一双站不稳的小脚,承受过多大的人间痛苦,支撑着自己,支撑着我,支撑着全家。我立即意识到我必须尽最大的努力,好好的孝敬她。夫妻俩共同贴春联,边拌嘴,边贴,边笑,那是一种生活,是一种快乐。

当侄孙、侄外孙们帮我贴春联时,他们都长大成人了,我那种轻松,高兴劲无法比拟,只能从心底说句:感谢孩子们。

让我心动的是外孙、孙子小时候协助我贴春联。我站在梯子上面,只高兴地观看孙子、外孙俩在下面争论着先递哪张,由谁先递。外孙喊着:“外公,接我的”。孙子蹦起来叫着:“爷爷,接我的”。我心里乐开了花,用双手同时接过俩孩子递上来的春联。当时我感觉到贴上去的是幸福人生,是光明前途,是家庭的美满,是希望的未来。

一元复始,万象更新。每逢春节,我都会留意一些有意境的春联,一些书法上乘的春联,驻足在内容新、寓意深的春联下面,反复研读,加深印象,铭记于心,从中接受启发,收获知识。

一九六三年,我胞兄创作一幅春联。并将自己的名字“新春”二字嵌了进去,大年三十贴在自家的门框上。上联为:“新景艳丽”,下联为:“春气宜人”。我哥上过私塾学堂,苦临字帖。八个颜体字刚劲有力,墨香阵阵,让我看得两眼发光,拍手叫好。我哥当时担任黄龙人民公社卫生所党支部书记、所长。春节期间,他作为领导要坚守岗位,在等他回家吃团年饭的一个多小时里,我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刚贴上去的春联。我逐字揣摹,看这八个字的意境,摹仿其书法。直至五十八年后的今天,我依然记忆犹新。二零零二年春节,是我们家最值得纪念的节日。农历年前夕,儿媳第一次过门,孙子第一次回到祖籍地天门市。当时受到了天门市政府、市侨联的热情接待和盛情款待,受到了亲朋好友,邻里乡亲的慰问与祝福。为了庆祝这个值得永远纪念的春节,我以外孙和孙子的名字,创作撰写了两幅春联。外孙一幅是“尚待宏图大展,飞出金龙遨游”,孙子一幅是“楚域育王者,天宇降帅才”,装裱成两幅中堂,悬挂在家中客厅内,为节日更加增添了文化色彩。以后每逢春节,两幅中堂就悬挂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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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年来,我对春联有些肤浅的认识和感悟。大众化的春联,受众广,历史时间使用长,如“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人间福满门”这幅春联,有情、有景、有祝福、有希望,是一幅通俗易懂,不受时代和政治影响的通用联。具有时代彩的春联,如“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还有具行业和职业特点的春联,如“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广进达三江”、“妙手回春,悬壶济世”、“桃李满天下,春风遍四方”,还有讽刺性的,自嘲性的,歌功颂德性的。包罗万象,林林总总。

春节期间,当你看到个别人家大门两边贴着白色、黄色、绿色或蓝色春联时,表示这家有亲人去世。亲人去世在本年度,春联一般是白底黑字;亲人去世两年度内,春联是黄底黑字,亲人去世三年度内,春联可用绿、蓝底黑字,三年后,春联方可为红底黑字。

在砖木结构房子的两根中柱上要贴“童言无忌、百事顺遂”。大门中间贴“开门大发”,最为重要是自家的客厅正中上方,需贴上“天地国亲师位”,在同幅的右下方写“太乙司令”左下方写“历代祖先”,两旁可贴相应的伴联。客厅悬挂的条幅等,春节时亦可称春联。平常可称书画。春节时,对牛栏、猪圈、鸡舍、鸭棚也很重视,都贴上红底黑字的春联,以示畜禽兴旺。

春联源远流长,是中华民族的文化瑰宝,是中华民族传统节日春节的具体表现形式,是从中华民族几千年人类文明进化演变而来的,从桃木为符至纸墨书字,直至现代化数字印刷,是劳动人民创造了历史,是劳动人民创造了春联,春联将载入世界文化的光辉史册。


二〇二一年一月三十日

于天门市东湖国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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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2-4 13:58:36 | 显示全部楼层
深度好文  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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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2-8 21:02:16 手机发帖 | 显示全部楼层
文章构思新颖,题材独具匠心,段落清晰,跌宕起伏,主线分明,引人入胜,平淡中显示出不凡的文学功底,可谓是字字珠玑,句句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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