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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故园] 胡新:回 乡 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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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15 18:29:4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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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 乡 记
[color=rgba(0, 0, 0, 0.3)]胡新华

  年未岁首的日子,回到老家皂市镇。
心中总是惦念家乡那九十余岁的老母亲。
夜夜梦里悠晃着她孤单的影子。
她宛如老家那'片青灰的老瓦檐,是我人生漂泊中避风遮雨的港湾。
是人生漫途那堵老墙。远处有那堵墙挡着,走着便踏实。
有一天墙倒了,一眼就望到了尽头。   
河边老檐角浮在晚霞中,千絲万缕的柳,是我日夜的牵挂。     
河上的余辉,是母亲凝重而温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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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微光透进窗帘,我在酣睡中被喧闹的市声扰醒。   

居住的 水府路(万年青路)从新城桥头(原水府庙址)连接二龙大道,现成为一条车水马龙的商业街。   
邻近的两家店铺喇叭声嘶:“黄帝柑10元三斤……”,“香蕉,便宜了,10元四斤……”   
拉推开门,隔壁“沙县小吃”馄饨的香味扑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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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新开一家酿酒的店铺,一筐筐热气腾腾的大麦酒糟放在店铺前,飘散满街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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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懒闲自在。慢悠悠地遛弯。街边面馆,飘来葱花碱水面香。锅盔,绿豆糍粑香喷诱人。  

微硬生的碱水面条嚼来有劲口,刚出炉的香酥的满麻锅盔,泡沾汤汁吃起来特爽。
这是地道家乡的味道。特便宜,还是老价钱。三 元钱一碗面,二元钱一个锅盔。   
老家人淳朴,不坑人。想起在上海闹市吃一碗软软的“窝子面”,吃得让人想呕吐。还得花二十多元。想吃家乡锅盔花多少钱也买不到。老家的味道是回家的感觉。     
漫步河边,神清气爽。天气好,阳光明朗。清寒的河岸钓者二三,兴致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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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图片提供郑锐华)

轻薄寒纱飘渺,久违的鸬鹚舟飘在河上,似梦似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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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舟轻盈如风,绰约双狮桥(原狮子码头址)如虹的倩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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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舟泛波,浪花细语。细数今昔过往。  

童年的我,曾在岸边听浆声阵阵,渔船赶荡。
河上飘逸的小舟,带我梦回童年朦胧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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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面渐渐清朗,阳光沐浴中万寿桥庄重古朴。

两岸民居静静簇拥着这穆静古桥,仿佛伫立的朝圣者。     
那远去的小舟载着一曲美好的《渔光曲》,悠然飘隐美幻的桥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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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季亭立,篱菊萧寒。岸边人家儒雅的风韵流逸桥畔,飘在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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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婆婆缩瑟桥畔一隅。凛冽寒风中。寒穹苍白,流水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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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邱家巷桥头楼顶俯望万寿桥,萧森的寒风摇曳残菊曾经的繁华。

流水载走苦涩的泪水,那桥上的雁阵远去了。
两岸老瓦檐消逝了。   
那桥,依然跨越东西两岸,年复一年,河水依然静静地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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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悠悠,岸边杨柳风中轻摇。无论春夏秋冬,杨柳风都是一首动人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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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新河(皂市河)堤,冷风萧索,衰草渐黄。木舟寂静地泊在河滩边。不远处岸上伫立树脂厂那座孤独的取水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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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曾经热火朝天的国企沉寂了好多年。

那时,曾为建筑工人的我亲手砌筑起这道围墙。
然而,时代变迁。无情的竞争之手撕开了墙。  
唯有那巨菇般的水塔仰对天穹,仍立在野树荒草中,诉说令人唏嘘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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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暮色苍茫。火车呼啸驶过铁桥。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机房沉黑的剪影,仿佛一座孤独的古堡。一座凝重的纪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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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6日傍晚6点半左右。去养老院陪母亲后走 回家。  

走在二龙大道烟草公司那段,感觉似乎有点眩晕。悠晃了一下,又一下。我血压血脂血糖正常从来没有过这毛病。正疑惑之时,路两边房子里的人惊慌地夺门而出。惊魂未定的人群一堆堆叽叽喳喳地互相诉说刚刚遭遇地震惊恐一刻。“轰隆隆地,屋顶好像拖拉机开过。房子摇晃橱柜门开了,盘子,玻璃瓶滚落地板上……吓死我了!”   
我打开微信,朋友圈互致信息,有亲友发来国家地震局网络上刚刚发布的地震最权威信息和震中心定位图标:发生4.9级地震!红色图标(震中点)应城杨岭一带距离皂市镇十里左右。那熟悉地方汉宜公路边种植大片葡萄。那些年,连年去葡萄园採摘回葡萄。自酿酒。   
网上传来震中区居民墙壁裂缝掉碴等视频。     
担心发生余震,新城广场一带集聚避难的人群。
夜幕降临,寒气袭人。人们怀抱孩子,携扶年迈老人徘徊在露天的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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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女儿打电话来了。她说终于打通电话了。原来通讯信号暂短中断,让她虚惊一场。   

皂小任教的侄女发来微信让我别呆家里。最好待在她广场上的车里去。   
已是晚上十点多了。惊心疲惫的我洗过热水澡。钻进了被子。估计4.9级算不上破坏性地震,引起较大余震的概率几乎为零。我在亲友群发条轻松喻语:小时候,常听奶奶说地动是“鳌鱼换肩”,抖一抖,换个肩就过去了。

早上,推开窗。依然市声 沸腾。楼下孩子们街边戏玩,呀呀学语。孩子们天真快乐的笑语。让我又惦起了上海孙女。那小精灵该也想爷爷了。

二龙集贸市场,一片热气腾腾的忙年景象。红灯笼,年画,香烛,爆竹摆满铺前。鱼,肉,鸡鸭蔬菜从 地上到摊上丰富多样。叫 卖声,讨价还价声人声鼎沸。声声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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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香肠摊前挤满了人。排起了长龙阵。摊主忙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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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叶子,麻糖,麻饼子。白枣,白炒米,白糍粑应有尽有。现作现卖。   

童年的味道,这里都能找到。麦芽糖,荷叶子炒米买点,捎去上海密封保存。老伴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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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久违的篾板篓。老人们总是对这些东西独有情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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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的腊货挂满店铺楹前。腊月,生意最火的日子。店主乐,顾客笑。
拎着抱着,行色匆匆。 一年到头,就盼家人团聚,欢欢喜喜过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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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富有贫困,只要窗前蓝天净水,家庭洋溢孩
子的笑声。一家人亲和平安,这就足够了。
无须追逐遥不可及的梦,幸福就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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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图片提供郑锐华)

年复一年,老家人就这样忙碌着,生活着。  

家门前的小街,麻木,电瓶车,越来越多的小汽车每天穿梭拥流。   
美好的时光莫过于街边爷爷,奶奶们引着小孙辈们,这是属于我们这辈人的快乐!  
因为,孩子们是小镇灿烂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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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图片除署名外均为作者实景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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