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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故园] 肖振宏:看电影 听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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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10 11:00:4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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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电影 听戏

[color=rgba(0, 0, 0, 0.3)]原创:肖振宏

[color=rgba(0, 0, 0, 0.3)] QQ截图20190710110016.png

前段时间,闲着,突发奇想,一家三人到武汉某广场五楼,看电影。随着电梯,一楼一楼往上,免了很多体力。五彩缤纷的灯光,琳琅满目的商品,热闹喧器的电玩城,触动不了我兴奋的神经。在电脑上取了票,又找了一个有理疗功能的沙发坐着,享受轻柔的锤击和按摩,要杯法国饮料,悠闲的等待电影开场,此刻还不知道要看的电影是什么内容。当广播通知进场时,两名楚楚动人的美女引领着,穿过如秘宫般的通道,进入富丽堂皇的影视厅。灯光雪亮,有些苍白,从前低后高的靠凳望去,了了几人。对号入坐已经没有了意义,找个最佳观看的位置坐好。灯光暗淡,两位美女退场。荧屏打出片头,介绍制片公司和演职人员名单时,又进来两对年轻的情侣,整个厅内只有7人。虽然音响效果很好,有如身临其临其境的感觉,思想却迟迟进入不到剧情中。思绪如脱僵的野马,擎驰到少小时,看电影,听戏的童趣中去。


QQ截图20190710110042.png

(一)

       住在雪洞,与电影院、戏院相距在100米左右。看电影听戏,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睡在家中,也能听到,电影的音乐和戏曲锣鼓铿锵之声。皂市电影院以前是工人俱乐部,后改为电影院,六,七十年代只要放电影,不管白天还是晚上,是全镇最热闹的地方。那个年代电影是打发漫长黑夜最好的娱乐活动之一。人们在这里可尽情享受快乐。能够买票看电影是件非常奢侈的事,少小的我们绝大部分,是浑水摸鱼,夹在持票者中间,或躲在大人身后,趁守门查票不备,潜入其内,失败多次也不灰心。在人山人海的推搡中,也有成功的机会。侥幸入内,中间坐位奢望不了,先看靠后有无空缺,再迅速的溜到最前面,因为一,二排离荧幕太近,音响震耳,不竞要仰头,还看的眼花头晕。有些不适应的观众,离位退到入口处的门边靠墙看,那就成了无票者最幸运的事。 最激动人心的是,当看到“八一”制片厂光芒四射的五角星标识,听到人民解放军进行曲那威武雄壮激昂嘹亮的音乐时,会情不自禁的鼓掌,吹口哨,尖叫,这时就知道要放的影片是人民赢,敌人输的战斗片。如果片头出现的是上海,长春制片厂的工农兵形象,思想不免有些紧张起来,这样的影片一般是反特片,情节惊险刺激,与阶级敌人的斗争扣人心弦。 无票看电影最害怕的是,当你专心一致时突然来了查票的人。一次看《地道战》日本鬼子山田的部队,在伪汤司令的带路下,从黑风口摸出来夜袭高家庄。村长正在巡逻查哨,发现了进村的鬼子。我们几个小伙伴,随着音乐喊:“老头快跑,日本鬼子来了,”一束刺眼的手电筒光亮,对着我们照过来,“快跑什么,出去。”因为经常在电影院周围逛,脸混熟了,不用查,就可肯定无票。只要影院内出现有手电筒光柱晃动,我们马上警惕起来,远离光柱,猫腰躲避。如遇查票者的心情好,场内又有空坐,偶尔会视而不见,或者发善心,叫我们到出口的门旁站着看,只要不影响别人的视线。这种情况发生在电影已放多场的时候。 既爱又怕的是刚来的电影,人人想先睹为快。假如混进场,严重影响他人的观看,清场力度加大,我们除满场躲,最后无法了,藏进厕所。宁可闻臭气,也不想被赶出去。

       最高兴,最自由的是看露天电影。镇内逢有大型活动,组织者一般会五华山广场或者雪洞球场放电影给老百姓看。之前先打出海报通知,那就如过节般的兴奋,大家互相转告。爱凑热闹的我们,早早地跑去,看电影放映员先埋下两根竹竿,或者木柱,用绳子将白银幕四个角拉开,放映机的光束照射上去,调整好角度,模糊的电影像就出现了。再就是装片,开机,倒片子,检查片子,修片子,屏幕上有雪花时又及时调整,这一切对我们来说都很新鲜,因此对放影员佩服得五体投地。 太阳还没落山,就有妇女、儿童带着板凳,坐在前面,选好位子,耐心等待开影。是晴天还好,遇到下雨,大家会带上雨伞,斗笠,薄膜。只要放映不停,大家都是淋着雨坚持看完。我们更是露天电影最忠实的观众。 其他地方也会放露天电影,象汤池,121工厂,和周边村庄。听到消息我们都会结伴而去,有时去迟了没地方坐,就蹲在荧幕后面看,然后摸黑走夜路回来,一点也不觉得累。 那时人们给予了电影无限的热爱和崇拜,甚至到了疯狂的境地。有一次皂市电影院放朝鲜故事片《卖花姑娘》,刘杨村马公埠的一批姑娘妇女,为赶上放映时间不迟到,割完谷,挤在一条小木船渡河回家,因人人心切,严重超载,至使船在河中沉没,由于每人手中握有镰刀,施救困难,十二条生命为看电影殉葬。

     电影如一扇开向广阔领域的亮窗,丰富着人们的精神世界。多少年过去了,许多电影中的英雄形象深刻在脑海,激励着我们热爱祖国,热爱人民,积极向上。

QQ截图20190710110111.png

(二)
     现在每每经过戏院,也称人民剧场,心里充满苦涩,好多年没有进入过,大概是危房了,满院的阴暗潮湿,关不住曾经的喧哗和辉煌。戏院当时的建筑在皂市是比较醒目的。门前是高高的台阶,有两道门,门与门之间有个小厅,厅的两旁墙上贴有标语,宣传画。正中间是两扇大门,如果大门敞开,我们叫放了栅子。从两边的侧门可以进场,也可上二楼,人走在楼梯楼板上吱吱作响。在楼上听戏有楼上的风味。在上面可将台上台下尽收眼底。坐位不太舒服,全是窄窄的条凳。戏在开演之前,有美女把幕布拉开一条缝,钻出来报幕。当深红色的幕布缓缓拉开,台下嘈杂声也渐渐沉寂下来。音乐响起,全场观众的注意力便集中到了舞台上。台中央立有两个麦克风,演员在说唱时,尽量的靠近他,否则影响说唱的效果。听戏与看电影的不同之处,越靠前越好,能看演员的面目,唱词听得清楚。坐在楼上的观众,眼睛往往盯着舞台两边立柱墙上,看由幻灯机打出的唱词字幕。唱到高潮时,全场热烈鼓掌,部分人站起来,后面的观众只好纷纷站到凳子上,后面个子高的头差不多接近二楼的底板。苦了小孩,我们拼命从人行道上往前挤。尤其是夏天,大人打赤膊穿闹裆裤,后腰插把薄扇。我们从中钻,象条汗臭沟,溜溜滑滑,柔柔软软,等我们钻出扒到舞台边沿时,发现自已身上也全是汗臭味。

      演完一场,等下场时,幕布拉拢。我们可看见舞台工作人员拉绳下蹲的姿势。其间室内的大灯全打开。人们交头接耳,大声喊叫,小孩啼哭,递烟点火,嗑瓜子,低头咳嗽吐痰濞鼻涕,仰颈闭眼打喷嚏,歪头张口打哈欠,站起来扭背伸懒腰,出去解手回来坐位被占扯皮,千奇百怪,一概无人干涉。 听戏的各怀心事。年长者,关注谁唱的好,演的好,兰花指伸的漂不漂亮,小碎步合上了音乐没有?年轻人鬼气,多盯漂亮姑娘贪婪的欣赏前挺后翘,释放荷尔蒙的郁积。小孩子最喜欢的是丑戏武打,翻筋头,在台下手舞足蹈比划。宛如到了另一个精神世界。

      戏散场,我们暂时还不能离开,有任务要完成。等观众离位,我们就在地下捡烟头。那时人们在小巷里乘凉,我父亲爱看古书讲故事,什么《三国》《水浒》《西游记》等名著信手拈来,邻里的小伙伴们缠着要听,父亲就要求小孩子们到戏院捡烟头,带回来换故事听。那时候买烟要计划,象大公鸡,圆球,星火等烟很难买到。父亲把我们捡回的烟头拆散晾干,用个小木盒,自制香烟。

      白天遇有戏班子排练走台,我们就趁机溜进去玩耍,只要回避剧场的经理。经理名字叫罗友发,也有人喊罗眼眶。他是皂市著名烈士罗化民的儿子,原则性强,态度认真,街坊邻里想沾他的光看场便宜戏,也是不可能的。也有大婶们暗地里称他,“死人胳膊”。只要他不在场,我们可以发疯似的玩。楼上楼下窜,躲猫猫钻进舞台地下室,把里面藏的破“四旧”的古戏服道具翻出来,穿朝靴,朝服,舞木制的刀枪剑棍,身裹各种令旗等。玩累了偷偷到伙房和食堂找萝卜吃,水喝。罗经理一出现,则溜之大吉。

QQ截图20190710110130.png

      常在戏院混,发现皂市的文艺人才特别多,有唱歌跳舞的演员。如和我们同一个院子的梅芳姐(学名胡诗玉)和她几个美丽漂亮的小姐妹,个个婀娜多姿,能歌善舞,小小年纪在皂市就很有名气,映象较深的是,她在《沙家滨》中演阿庆嫂,与胡新中(荆州花古戏的传人,电影《站花墙》里的男一号)的哥哥胡水中,他扮刁德一对唱的斗智,非常经典,她后被铁路文工团招走。另外还有演《白毛女》的付其华,和 在《红灯记》中扮铁梅,《智取威虎山》扮小常宝的涂金宝,后成天门花古剧团台柱子。她们是皂市那代人,少男少女称赞的偶像。皂市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的队长杨立才,住雪洞路,整天忙的不亚于一个专业文艺团的团长。搞编排的业余导演也是有模有样。拉胡琴,吹笛子,唢呐,敲锣打鼓,玩卡子等,比比皆是。热情痴心的戏迷不记其数。究其原因,才知道皂市戏曲的发展,有其深厚的文化底蕴。 历史上皂市商业繁荣,经济富裕,流动人口多,晚上的娱乐活动丰富多彩,尤其是听戏,风行一时。戏院大的有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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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胡诗玉,中付其华,右涂金宝)

平民戏院,位于镇西渡口头街,坐东朝西,民国36年(1947年)由福来当辅改平民戏院,建筑面积600平方米,设600个座位,聘请武汉汉楚剧名演员:黄金山,胡天宝等人来院演出《百日缘》《白扇记》《送香茶》等十多个剧目。日夜演出,座无虚席。

      业余戏院:由镇上汉剧“票友”发起,在徽州会馆(后农具厂,木器社处),建业余戏院,设500个座位,从武汉聘请楚剧名演员,江龄香,江少平与皂市“票友”同台演出,接地气很受老百姓欢迎。剧目与平民戏院楚剧戏班子一样,唱起了“对台戏”,竟相争取观众,使群众的文化活动更有趣味。

      东华戏院:是东正街大桥口,东华旅社馆老板吴西平,1948年在自家旅馆内开办,设座位400个,聘请天门沈山等花鼓艺人组成戏班进行演出,节目有《斩经堂》《绣荷包》《站花墙》等弘扬地方花鼓。 我所说的戏院,是1952年镇政府将坐落在渡口头街的平民戏院改为的皂市人民剧场,设座位800个,同年,文宣楚剧团,由云梦,应城来皂市落户,全团30人,在人民剧场演出,节目多为本子戏。1954年大水迁往江陵县。

      现在的人们有时间有经济能力,却失去了看电影听戏的激情,都市富丽堂皇的电影院治愈不了对童年趣事的渴望,故乡的电影戏曲永远是我们这代人难以忘怀的回忆。

QQ截图20190710110159.png
(上排中胡水中,下排中胡诗玉,其他的是住荆州市皂市老乡,观看荆州花古戏演出前合影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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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10 12:29:13 手机发帖 | 显示全部楼层
读完故乡的故事,犹如昨天发生的事。浮想联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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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10 13:26:45 | 显示全部楼层
很有画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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