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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故园] 章祎 :老友记二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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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5-13 08:53:1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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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友记二篇

原创: 章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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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 子

某个没有太阳也没有下雨的下午,我想起了你——其实我现在该叫你老谢了,因为我们都老了,二十几年的光阴,带我们走进了人生的午后……

有时候想问问你:你也会偶尔感怀一下那些逝去的时光吗?

我们一起学医,从来你是生活的强者,似乎没有你不会做的事情,而我,则傻乎乎的什么也不懂,连换煤球都是把新煤球换到炉子最底下,所以,我认你是我第二个师傅,你说要做什么怎么做,我都乖乖的听你的话。

三年,我出师了,长成一个喜欢多愁善感的女孩,偶尔我还会去找你玩,十几二十多里的土路,铺着咯吱咯吱的大雪,迈过我们脚上的白色旅游鞋,谁知道我们都在那条路上遗落了一些什么密语?

记得有一次你到麻洋看我,开心无比的我们嬉笑着趴到床上聊天,你没注意到我的床好窄,头一下子碰到墙上,你说,哇,麻洋的墙撞头好疼!后来我削荸荠给你吃,你说,哇,麻洋的荸荠好甜!后来几十年里我们一直都记得麻洋的墙撞头很疼,麻洋的荸荠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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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滋生友谊,却也制造别离。当我远离家乡,而你在老家的日子,我的孩子和我的父母经常得到你的照应,我深深感谢,却无以为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道,你善良能干,面对生活的风风雨雨,你总是坚强的应付自如,也学会对一些能力之外的事情放手妥协,如此甚好。

我不希望看到你因过于劳累而疲惫不堪的发牢骚,只想听到你开心的讲笑话。

就像昨天我们聊天,你说现在吃酒的人手都不够,要我赶紧再生几个孩子好派去喝喜酒,我说你生给我看看,你说,都干河了,生不出来了,去年例假久久不来还以为怀孕了,结果空欢喜一场,人生中的好朋友——例假,就这么离去了。

我大笑,同时又有些伤感……

年轻,于我们已是人生中渐渐凋谢的玫瑰,任哪一种昂贵的润肤水都不能阻止她的枯萎。愿我们此后余生,依旧能有开心大笑的无邪时光。

林 莉

去年你大病了一场,一度住进ICU,吓死我了!那些天焦急的我每天都给你发信息问候——我不管手机在不在你手上,但我就想听到你的消息!

我不能忘记儿时的我们一起上学放学的欢快时光。村子背后那块碧绿的草地记录了我们曾经的许多欢声笑语,和少年初生的愁绪。雨后从草地里钻出来肥肥的蚯蚓总是吓得我一路蹦跳闪躲,而你总是像个将军一样从容不迫的走着,笑我的慌张失态。

那年小升初考试,你说你不参加考试了,家里没钱,这消息让班里几个女生哭了起来,而我竟然懵懂的后来才知道,然后跟着其他几个女生哭起来,那是我第一次体验到哭的手脚发麻。班主任让我劝你参加考试,同样是走在放学路上,走过那块草地,我终于劝动你去考试,我说,我们去考试时就带上干粮,离家那么远,考完一门下午考另外一门的时候岂不要饿死了。你说,带上干娘去做饭吗?我说什么呀?带干粮做午餐呀!你说,是啊,带干娘给我们做午餐啊!——这都哪跟哪呀?最后我们终于明白我们两个口中的干娘干粮不是一个意思,于是一个伤心的小插曲被这个笑话就这么一带而过了。

我不明白作为一个女生,你的数学成绩怎么可以那么好!总觉得这应该是男生的事。所以你对于自己的人生规划总是那么理性,不像我,总是容易头脑发热。

林莉,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很认真的对妈妈说,妈,我要跟林莉结拜为干姐妹。妈妈笑着说,好啊!那么到时候就有两个人给我诉苦愁了。我问,什么是诉苦愁?后来才知道那是老人去世了,ta的女儿们就会在灵前诉说ta一生的不易。林莉,你记不记得,我们可是拜过梁山的哦!

平3.png

婚后的你身兼多职,开诊所,兼任村官,管理着几百亩稻田,用你的聪明才智和健壮的身体在那个小村庄生活得风生水起。

你勤爬苦做,一点点积累财产,从结婚时的一无所有到给自己和孩子们各准备一套房子,自己却累倒了,说好农活结束了就去把子宫肌瘤切了,却在这个当口来一个出血热,差点要了你的老命……现在终于明白不能做拼命三郎了吧?你没日没夜的干活,身体终于抗议了。

以后的你,要按照你经常发朋友圈的养身方法去对待自己的身体,让我们一起多一些时间去体验人生的美好吧!

对了林莉,有一件事我一直耿耿于怀:就是你出嫁我没能跟你坐一个桌子,就因为我比你早出嫁十天吗?哼,我好不服气——不是说最好的朋友是要坐一起的吗?我出嫁你都陪我坐一个桌了——你不许笑!

如果有机会,再去陪你摘草莓;

还有没有机会,让我再对你吼:消毒不是这样子的;

应该还有机会,去吃你炒的猪油饭,而同样,我请你吃我床头白瓷坛的炒豌豆和糖果;

应该还有机会,我们对弈,但不会再飞象过河、小卒本土横穿——我们下了半夜象棋妈妈却说我们在楼上拖了一夜椅子;

还有停电的晚上我们在家秉烛打台球,那黑八总是被你先收拾……我打不赢你却喜欢耍赖;

却不会有机会,让你徒步几十里泥泞小路接我去你家小住,带着我漂亮的女儿去诱惑你下生二胎的决心,结果你又生出一小子……

哎!写了这么多,你不许笑,也不许哭哦!

搁笔,过十年再撩你哈!

来源:繁华自在简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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