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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故园] 【竟陵文学】胡新华:老家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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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29 19:37:1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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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的记忆

[color=rgba(0, 0, 0, 0.3)]原创: 胡新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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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时光走得太匆忙。总觉得还沉浸在明净如水的日里。不经意间萧索的北风己然吹过,清寒的浅冬轻舞雪花翩跹而至。

坐在冬日的藤椅上,香茗清心,菊染书香。倚窗眺望,灰青的天宇间,疏叶摇曳的树梢间,小区楼宇外芦花缥缈的河滩只剩下风烟俱寂的安然。唯有那株老树站在寒风中,用苍劲的树冠掖托着鸟巢,仿佛诠释着一种生命坚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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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那株老树站在寒风中,诠释生命坚韧的力量(摄影  胡新华)

我蓦然感到冬日的阳光是如此温柔。我们每个人的童年都离不开老家温暖的“鸟巢”。老家冬日的阳光是懒洋洋的暖意。是温香和慈祥的。早上,一缕阳光静静地透进青灰老瓦的缝隙,射在床前木楼地板上。垫着厚厚的松软稻草的被窝里,散发着一股阳光浸透稻草的暖香。这时,门边传来妈妈拾掇家务的声响。传来她脆亮的略微躁意的呼喚:“憨二(乳名),日头都晒倒屁股还冒起来呀。男娃身上三把火,去外头日头底哈晒哈就热乎了。”

我们姐弟兄妹穿过后院邻居家,来到长汀河边的狮子码头。袁家大房门面向南,斜对面是狮子码头。与胡源茂五房阰邻的门前空地格外宽敞。墙高能挡风,背风的墙根下,那里的阳光最暖。蹲在那里仿佛蹲在火盆旁。许多老人也喜欢聚集在那里晒太阳。寒冬的太阳佛仿抚摸着墙根下的每个人。在冬日的阳光下,精神抖擞起来。老人们打着盹,一脸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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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狮子码头消失了,变成一座美丽的桥

不远处,码头两侧的石狮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青亮的光泽。如今,狮子码头消失了,变成一座美丽的桥。码头两座石狮据说被“搬家”去了白龙寺。

那时,初冬早上的长汀河边,清寒的薄雾迷漫着河上绰约的桥影,缥缈轻纱的深处传来木桨敲击船帮的声音,一声声铿锵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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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雾弥漫着绰约桥影,木浆划破清晨的宁静(胡新华摄于万寿桥

迴荡在静谧的河上。这是满湾人在“赶荡”。渔舟上一人荡桨,一人往水中布撒絲网。网撒成一道道S形,连成一道长长的迷魂阵。然后一边划着船,一边敲击船帮。也许水中鱼儿刚从梦中醒来,闻声惊恐逃窜,慌不择路便钻进了网。此时,云开雾散,冬日阳光洒满河上。波光鳞鳞。网中鱼儿泛动象一朵朵银白的花。“近水楼台先得月”。河边人家总能吃上清晨捕起的第一网鲜活的鱼。“春鲫夏鲤秋鳊子,冬天豆腐炖桂鱼”。“春蒸野鲫最好吃,夏煎鲤鱼一肚籽,秋烧鳊子肥又嫩,下雪豆腐炖桂鱼”。下雪的日子,刚从长汀河冰雪窟窿里捞起的斤把重的桂鱼,炖一锅桂鱼豆腐,是老家上品的美味佳肴。两面煎黄的桂魚配上嫩白的手工磨坊豆腐。首先在土灶大铁锅煮成七成熟,然后转入双耳的铸铁小锅。置于燃着木头柴旺火的三星铁炉上。撒上一大把翠绿的大蒜。一家人围坐在低矮青檐的烧火屋的小方桌边。炊烟弥漫,鱼香蒸腾。屋檐冰雪融化,水珠晶莹一串串。围炉夜话,饱享口福,亲情暖暖,其乐悠然。奶奶捧上一盘自家腌制的洋生姜。这洋生姜产自后院一隅空地。秋天从地里刨出洋生姜后,施入从灶膛里扒出的草木灰。不用下种。来年清明雨后,地里会涌出一片绿绿的小苗。夏天不用浇水,它也会长得很壮很高。秋日里开出形如向日葵的小黄花,一片金光灿烂。惹来花蝴蝶翩翩起舞,老虎斑蜻蜓在花丛打架。深秋是收获季节,刨开浅浅的疏松的黑土,便能拣出一蔑撮箕洋生姜。随手倒在院子向阳一隅。任它日晒夜露。自然风干。洗净晾干后,剁一掬红辣椒,撒两把粗盐拌匀。装进陶土的养水坛子。往围脖槽加满水,盖上陶土碗盖。放在烧火屋水缸边。冬天下雪掏出来享用。酸辣脆甜,开胃可口。是老家人都爱吃的下饭菜。

在童年的记忆里,老家新街(邱家巷)象台转角处,是一家国营的“东方红”饮食馆。门楹上方是仿毛泽东题词“为人民服务”五个红色立体字。引人注目。那里经营鳝鱼臊子面。素面卖一角钱二两粮票。秘制的卤计配方采用孙重发正宗酿造酱油。那时没有转基因大豆,吃啥都出味。不用提心吊胆。孙重发的酱油是我今生唯一所见的真正绿色有机食品。酱缸里的豆酱在烈日下晒得红黑发亮,泛起一面泡泡。每个缸配一顶蔑斗笠。下雨或晚间盖好。全程人工操作。工艺原始可靠。这工艺和工匠精神在老家已绝迹了。每当走在邱家巷,就想起昔日石板老街。满街飘着鳝鱼面的鲜香。总是望一望那玻璃门,好象那鳝鱼臊子面总是没吃够。东方红阰邻门市蒸肉包子,贴锅盔。我记得康家老师傅锅盔贴得最好。他胖胖的样子,圆圆的脸,光亮的头顶。他贴的锅盔层层香酥,糖稀子稠甜,芝麻葱花也舍得用。密密实实几乎堆上一层。看相好,黄亮不焦。吃起来香酥爽口,松软甜绵。一个锅盔卖五分钱。小时候,吃一个他老的锅盔,简直就是一种侈望。可惜呀,他的手艺在锅盔之乡的老家久己失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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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锅盔: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胡新华摄于二龙菜场

自五九年连续三年自然灾害之后,老家生活物质缺乏。居民生活物质凭票证供应。除了粮票油票布票外,还有五花八门的各类票:肉票,香干子票,煤油票,桐油票,肥皂票,香烟票,火柴票…红糖票(专供坐月子)。每当冬腊月间,家家户户总得要筹备腌制一点腊货。准备正月间待客。于是争相抢购猪头皮肉和猪肠成为老家一道热闹风景。

我居住的外婆家距离老食门市部(现医药公司)约百余米。每天半夜时分,门前排队领号的人声便鼎沸起来。排队的长蛇阵蜿蜒连绵,从食品门前往东一直延伸到小桥口桥头。甚至有人前一天傍晚用砖块破脸盒站队。有人抱稻草背被子守通宵。最令人震撼的一幕常发生在黎明时刻。东边透出一缕鱼肚白,在众目睽睽之下,那扇门终于开了。发号的人出现――决战时刻到了!“发妖风”(俗语,意为人群突然躁动)开始了!场面瞬间混乱失控。队形散了,人们拼命往前挤成一堆。男人咆哮着,女人在尖叫。发号人将手中号牌撒向空中。抢号!谁眼疾手快谁得到。抢到手哈哈笑。有人运气好夜没白熬。有人泪奔白守一通宵。有人掉了鞋,有人被偷包。唉哟,都是头皮肠子惹的祸!只好悻悻回家,明日重头再来。后来,老家流传一句调侃俗语,谁遇见难办的事就会脱口而出:比站头皮肠子队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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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老家的菜市场人气兴旺“站头皮肠子”的岁月一去不返(胡新华摄于二龙菜场

五六十年代,皂市小学(现五华山中学)东面(往白龙寺去的这条街)是学校正大门。拾级而上,映入眼帘正前方是一幢高大雄浑的古殿。两侧的大石龟驭石碑庄重肃宁。悠久的历史文明,浓浓的人文气质。令人瞩目敬仰。如今教工宿舍楼堵死了古殿正门,两只大石龟也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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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宿舍楼堵死了古殿正门两只大石龟不知去向

东门外左侧对面(原华宫)是一老茶馆,是五华山一带人气最旺的地段。茶馆墙上有一处专门供贴电影戏曲广告的地方。每天上学进校园前,总是习惯地瞅瞅墙上,能否发现新贴的电影海报。六十年代,读小学的孩子们能看一场学校包场的电影是一种侈望。老家那时没有电影院,老派出所旁边戏园子有时放放电影。守门收票的老伯陈发老人是小镇人都熟识的。他总是掖下夹一卷捲成纸卷的海报。提一小桶面糊四处张贴海报。在我心中,他是一位带来快乐的天使。在戏园子简陋老旧的长长木椅上,渡过多少童年美好的时光。还记得那个时代看过的那些难忘的影片:《青春之歌》《狼牙山五壮士》《林海雪原》《野火春风斗古城》《地道战》《英雄儿女》《洪湖赤卫队》……每当过年的时候,电影一票难求。即使挤进去买到一张不仅是楼座而且既靠后又靠边的票,也无怨无悔。最开心的事是学校包场电影。这种好机遇一个学期难碰一次。记得读五年级时,学校包场看电影《红日》。我老早兴冲冲到了学校。把一张皱巴巴的五分纸币交给班主任宋洪英老师。他发给每位同学一张电影票。叮嘱我们别丢了。操场集合排队,一路欢歌。我记得唱的那首《打靶归来》:日落西山红霞飞……同学们兴高彩烈,佛仿盛大节曰。电影放映结束了。影片中那首优美的插曲《谁不说俺家乡好》余音袅绕。令人难忘。每当听到这首歌,便喚起那些美好的记忆。美好的岁月渐行渐远。老家永远是心中最美的地方。在人生漫长的旅途,我们这辈人从蒙憧童年走到白发苍苍。然而那些家乡的老味道是不可复制的。只能在刻骨铭心的记忆里品味。即使家乡苦涩年代裸露出一点点苦寒和丑陋,在我心中,依然是一片片青涩的美丽。无论身处何方繁华,心中都难舍生我养我的故乡。冬日的阳光,渐渐地移进窗台。越来越感到温暖。这是静谧的阳光,美好的时光。有人说,在喧嚣的物质世界活着,能安静下来是传奇。我想,坚守一片属于自己的宁静心境,拥有一片照亮心灵的祥和阳光,在阳光里细细体味人生的过往,是一种无比的满足和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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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30 07:50:26 手机发帖 | 显示全部楼层
记忆中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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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7 15:54:43 | 显示全部楼层
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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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7 15:54:56 | 显示全部楼层
还是那样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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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7 15:55:48 | 显示全部楼层
走遍大地,最美还是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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