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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故园] 张港人,礼行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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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3 11:23:0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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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港人,礼行大
文/熊荟蓉
   
    说张港是我的第二故乡,是名副其实的。从十八岁师范毕业分在张港澎湖中学教书,到四年后离开,我完成了人生最重要的两件事——结婚、生子。而我家先生,虽是佛子山人,却在张港工作了八年。每次谈及张港,我俩总是不约而同地说:张港人啊,礼行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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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永远记得离开张港前,澎湖中学的同事们排着长队为我们举办送行宴。张尚清、胡述涛、彭永国、邱定安、王新年、毛义兵、胡永林……还有财管所的严学武和张港高中的刘泉海、朱遂锐、胡为松、肖家怀。他们每家接我们一餐,整整接了我们半个月。离开那天,他们一直把我们送到新堰,然后抱头痛哭而返。
     
    这些年,我家先生每次有事去张港,总是晨昏不分,烂醉而归。他们留客有绝招,就是将你的手机或车钥匙藏起来,不让走啊!留下来做什么呢?喝酒嘛!别的地方一天最多喝两顿,这里是一天至少三顿,甚至四顿。这里兴喝早酒、喝夜酒呀!先生本就不胜酒力,哪里经得起这番狂轰乱炸,每次神志不清送回家,总得挂几天针才恢复。
     
    比起先生来,我就简单多了。我单独去张港只找波上含雾(罗铧)玩。波上含雾、横行胭脂和我,是天门师范862班的文学三剑客。当初条件最好的是波上含雾,因为她是张港街上人,我和横行胭脂都出生在乡下。从小丰衣足食的波上含雾性格单纯率真,没那么多讲究,这正是我最喜欢她的原因。我们在一起,往往一碗沏米茶,一个火烧粑就可以解决生活问题。
     
    说了这么多,该言归正传了。这次,我们一行人不是去张港了么?
     
    说起这次张港之行,其实是临时发起的。12月29日,是我班的科任老师丁兵结婚的日子。丁兵老师的婚宴设在老家蒋场。我无意中对江南兄说起时,他说正好这天他准备回张港老家一趟,可以顺路带我去蒋场。我说,那就把牧之兄他们一起带去张港玩玩吧,你们每个人我都吵过了,今天我请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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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带上两瓶精酿白云边,五包黄鹤楼。上江南兄的车时,车上已带三个人——牧之兄、黑风郎、独孤兄,又在蒋场街边捡到诗童,一行人浩浩荡荡朝张港进发。一车人,除了牧之兄外,全都与张港有渊源。江南兄出生在张港,独孤兄和黑枫郎在张港读过书,我和诗童在张港教过书。一路上,我们谈论的都是与张港有关的话题。
     
    我说,我最惦记的是张港的河堤。我的嫁妆和儿子的摇窝、凉床,都是父亲用自行车从岳口沿这条河堤驮来的。独孤兄和黑枫郎都说他们把初恋丢在张港了。土生土长的张港人江南兄自豪地告诉我们张港得名的缘由以及张港的习俗。
     
    张港又名张截港,古称“塔湾”。相传大禹治水,为锁三噬河,曾在此修筑芦伏宝塔,因而得名。张港人既爱喝茶,又爱吃茶。喝的是“黄土壶”装的黄酽的大叶茶。吃的是沏米茶。这沏米茶的制作可讲究啦!
      
    先要将大米放在热铁锅内爆炒,使米粒焦黄。再用凉水淘冼,除去焦糊的米粒和焦糊的气味,之后放入开水中煮熟,再摊凉,以备享用。在暑热天,吃两碗沏米茶,既可以解渴、解暑,还可充饥、解乏。离开张港整整二十年了,我迄今还背得出那里流传的一首民谣:
    张港人,礼行大,
    进门吃碗沏米茶,
    油盐豌豆腌黄瓜,
    咸鸭蛋,酸盐菜,
    还有香喷的火烧粑。
   
    说到火烧粑,这又是张港的一绝。撒满芝麻的金黄色外壳,厚实劲道,雪白的麦面内芯,绵软可口。哪怕是三伏天,这火烧粑都能保存几天不变味儿呢!每次到张港,我都会买一个尝尝,今天肯定也不例外。
     
    在万元街接到波上含雾时,大家都感叹,当年的万元街曾多么显赫啊!万元街,顾名思义就是至少有一万元。一万元对于当时月薪只有五十几元的我来说,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二十年后,当我的月薪已超过半个万元时,万元街也沦落到和一般乡村无异的境况了。
     
    波上含雾今天穿了一件新款的丝边羽绒服,头发高高挽起,显得特别精神。
     
    当年最好的三个同窗好友,只有她还生活在乡镇,我在县城,横行胭脂早就飞到长安,成了著名诗人了。
     
    波上含雾每每说起横行胭脂,总是流露出羡慕。她不知道,其实我最羡慕的还是她。她年幼享父母的福,成年后享兄弟姊妹和丈夫的福,一生都在故乡怀里,不晓得愁滋味。哪像我和横行胭脂,一辈子都在踮着脚尖做人,累啊!
     
    我向波上含雾说明来由,说我们想去堤边走走,并请她帮忙就近预订个餐馆,声明是我请客。波上含雾随即打了个电话,说午餐订好了,并说张港堤边开辟了一个休闲的地方,叫情人坡。我们沿着河堤西行。路上又电话文龙兄,他正好也在张港,很快就加入了我们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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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堤上衰草连天,白杨林立。白杨树绵延多少里,我并不知道。我只知道,有汉水的地方,就有堤岸,有堤岸的地方,就有白杨树。白杨树是落叶乔木,高大、笔直,夏天树冠宽阔,冬天树枝铅灰。它们不枝不蔓,线条简约,却最有团队精神,最有气节操守。
     
    这么多的树,有序地排列着。每棵树的高矮不同,但姿势和表情却是相同的。它们在和谐共处中发荣滋长,在寂寞相守中制造大美。它们是汉水的卫士,也是百姓的守护神。它们比任何人都更守规矩,更有耐心。以这素描的白杨树为背景,我们拍下了很多照片。
     
    所谓的情人坡,其实就是用石头砌成的一段堤坡。没有下坡道,穿高跟鞋的女人须有人搀扶才能平稳下去。情人坡下修有一条通向河心的石头路。一块块大石头毫无规则地堆砌着,没用水泥和沙土抹平。也须搀扶才能行走。我们笑着说,坎坷路上搀扶走,这应该叫夫妻坡才对啊!
     
    枯水季节,河床裸露。下蹲在水中的小沙洲上,我以朝圣之手掬起一捧水。这乳汁一样甘美的汉水,在我心底漾起层层涟漪。二十年了,我回来了,我的青春,却一去不复返了。汉水,你是在以如此清浅的方式告诉我,人生就是一个删繁就简的过程么?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经受得住时间考验的才是真情。
     
    再看看我身边的这些人:大爱无疆、波上含雾、江南丰盈、天门牧夫、独孤求不败、黑枫郎,诗童。他们有的是故友,有的是新朋,我们能相聚在这冬日的暖阳下,共享这一方清风瘦水,一起睁着眼睛做梦,这是几辈子修得的缘分啊!
     
    午餐我去结账时,老板娘说,罗老师已经结过了。我用目光探寻波上含雾,她只说了一句话,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来张港,当然是我请!阿,这个罗铧,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礼行大了!
     
     下午是黑枫郎的朋友请喝茶。晚餐是文龙兄(大爱无疆)请的。返程途中,诗童又在蒋场给我们每人弄了几斤蒋场香干。他们都是那么一副当仁不让的地主土豪样,没有办法啊,谁叫这地方的人生来就礼行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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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3 11:27:08 | 显示全部楼层
写的真不错,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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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3 11:27:32 | 显示全部楼层
看着令人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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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3 11:27:50 | 显示全部楼层
作者人缘不是一般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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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3 11:28:55 | 显示全部楼层
天门师范86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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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3 11:30:15 | 显示全部楼层
张港人民特别朴实好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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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3 11:31:11 | 显示全部楼层
蒋场张港的联系很紧密,不少蒋场人是在张港读的高中,不过听说张港中学要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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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3 11:52:52 | 显示全部楼层
张港人,礼行大,
    进门吃碗沏米茶,
    油盐豌豆腌黄瓜,
    咸鸭蛋,酸盐菜,
    还有香喷的火烧粑

说的真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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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3 11:53:33 | 显示全部楼层
不愧是老师出身,写的真细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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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3 11:53:54 | 显示全部楼层
张港人路过,思乡情绪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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