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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班] 品茶论邮故事会——外婆的茶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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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10 07:03:2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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兹订於4月10日下午二点在市体育馆“品茶论道”厅举办2018春季“品茶论邮故事会——外婆的茶树”。希大家按时出席,遂不届催。特别欢迎热心市民自由参加。
                                                                             陆羽集邮研究会
                                                                                         2018年4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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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5-12 07:52:42 | 显示全部楼层
外婆的茶树
天门 涂华荣
  孩提时代的我是外婆的宝。外婆一生虔诚信佛磕头时常磕到额头破皮流血。但依然没有改变她坎坷命运,她一共生育了十二个子女,十一个夭折了,第十二个取名“石头”那便是我妈妈。我妈虽然命“硬”但九岁时外祖父被土匪煎了鲫鱼① ,妈妈生下我之后,外婆把我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了。可是我十分顽皮,爬树、戏水、掏马蜂窝、造火药,放野火,什么刺激我玩什么,哪里危险,哪里就会出现我。
     我的父亲脾气非常暴,无论是看见,还是听说我调皮捣蛋就打屁股,别人戏称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父亲喊“跪下”。每当这时候,无论我多么不对,外婆总是会护着我,和我父亲对着干。有一次父亲用手打我,见我不服,拿起火钳想吓唬我,外婆不顾一切去阻拦,结果胳膊被打了一条长长的紫印,肿得老粗。
     生性好动的我,又一次爬到门前台坡下那棵茶树上,这根树只有连枷把那么粗和大人一般高。我骑在树上左右摇晃,上下翻飞,玩得兴起,悠然自得。突然一只有力的手揪住了我的耳朵,我回头一看,心中庆幸不是父亲,嘻皮笑脸,蛮不在乎,外婆使劲一拧,我痛得哇哇直叫,眼泪流了出来,外婆这才松开手说:“跟你说了多少次,这是一颗茶树,经不起你摇来摇去,它会死的,茶树如果死了,天热的时候,我拿什么泡茶你喝?”
     我知道自己惹了祸,灰溜溜地从树上爬下来到屋里睡午觉去了。也许是玩得太累等我一觉醒来,巳是黄昏。门前那棵茶树巳用荆棘围着。离茶树不远的地方有一棵枣树,枣树上系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系在一根新栽的木桩上,中间系着一条长板凳,四脚朝天悬在空中。外婆看见我,要我坐上去她晃动板凳教我荡秋千。
     月光慢慢爬上树梢,外婆搬出椅子,一边摇扇为我赶蚊子,一边给我讲这棵茶树的故事。她说:“茶树生长很慢,长这么大要经过好多年。原来这个地方有根比这粗的茶树,是从娘家带来的嫁妆。娘家兄弟姐妹多,家里穷,经常挖野菜吃,野菜吃多了就会胀气,肚子疼,喝了茶水就好多了”,“我把这棵茶树从娘家带来栽在这里一直长得很好,以前这里没有这个台坡,屋就做在这棵树的跟前,那时候这个村家家都是茅草屋,有一年跑土匪,土匪没抓到人②,就放火烧房子,整个村房子全烧光了,茶树也被烧死了。
     后来树蔸边又发了一棵芽,好多年后才长成了这根树。
     “茶是个好东西,喝了它生津止渴,消署解署,有时候拉肚子喝点浓茶,嚼几片泡过的茶叶就可以止泄。五九年闹饥慌,你还小,吃野菜、榔树皮、棉饼你就肚子痛,不是我用茶水灌你,你早就和隔壁的丙枝一样死了。”
     我问外婆:“茶既然这样好,怎么不多栽一些,栽好多好多!”
    她说:“这茶树叶子大,春天这树会长出很多很多的叶子,把这些叶子随时随地摘下来晒干,放蔑篓里保存,用的时候抓三、五皮放入开水锅,把茶水和叶子一起舀入土茶壶,待凉后饮用。这棵茶树叶子多,够我们一家喝的了。有那么多地方种茶叶,不如多栽些南爪、豆角、俄米豆、高梁等好多作物,它可以当粮食吃,你们兄弟姐妹多/爸妈养活不容易。”我们家就这么一棵茶树,死了就没得茶喝,你说是不是要爱惜?。
     我说:“外婆,你把这刺儿拿走,我保证从今以后不再来爬这棵树了。
     外婆说:“知道就行了,刺儿不必拿,你不爬了,不知还有没有别的小孩来爬”。从那以后,每当我喝上这种茶就觉得甘甜无比。有时看到外婆烧开水,我就会主动地跑过去从茶篓里抓几皮茶叶,待锅中水开就丢进锅里。后来帮她把茶水舀进茶壶提到堂屋的桌上。在后来家里烧茶就是我了。
     一九六七年,外婆一病不起,熬到夏天,天气很热。爸妈将她从后屋转到堂屋,用木板搁了个铺躺着。因为这里通风凉快些,爸妈到地里干活去了,正好我放暑假在家里照顾她和刚满周岁的么弟弟。我很清楚的记得,外婆断气之前巳不能言语了,她下意思的拉我的手,用眼睛看着凉床上的小弟弟,又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片刻后目光移向堂屋桌上的茶壶,又朝门外望了望,我以为她口干要喝水,当我找来碗,装满茶递给她的时候,她眼一闭,头一歪,怎么也叫不醒了。
   我哭着跑出门外,直奔田里去找爸爸妈妈,父亲到大队开会去了,只找到母亲,母亲和我一边朝家里跑,一边问我婆婆死的时候说了些什么?我把她临终前的一举一动讲给妈妈听。一进门妈妈嚎淘大哭,“我的娘啊,你死都放心不下我的么儿子,怕他饿,吃不饱”。从妈妈的理解中我终于懂得了外婆最后的眼神,她要我好好保护她的茶叶树。
   六九年挖汉北河,十五岁的我挑起扁担,奋战在工地上。待我回家,外婆的茶树巳被砍了,连根也被刨起,种上了棉花。说是县里搞棉花“百万担”,屋前屋后都割尾了, 一气之下我把这块地方的棉花全拨了。这一次父亲没有打我。
   外婆的茶树没了,我的心痛了好久。在以后的岁月里,无论我走到哪,无论我喝什么“红茶”、“绿茶”无论我买再好的紫砂壶泡“铁观音”泡“龙井”,也无论是别人送的“君山银针”还是“信阳毛尖”我总是喝不出外婆茶的甜味来。
   天堂的外婆,茶树随你而去了,您的宝贝女儿也随你而去了,您在天上天天喝着您的茶,有妈妈给您做伴,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在那里,您过几天好日子吧!
注① 煎鲫鱼:土匪的一种酷刑,将人的背部用刀划成若干块,浇上油燃烧。
注② 跑土匪:旧社会观音湖杨家场出土匪当地人听说土匪来了,撒腿就跑,钻入茅草地躲起来。流传“子丑寅卯,吃了就路,辰巳午未,正在雷坠,申酉戌亥,慢慢拢来”。
编者按:作者所云“茶树”即过去农村常见的“三皮罐”,学名为“湖北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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